陈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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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芳华》到《妖猫传》,越来越多长得不一样的人出现了

从《芳华》到《妖猫传》,越来越多长得不一样的人出现了

她们的面孔接近于无限。放在大荧幕上,更让人觉得面目特征愈发明显、辨别度极高,是一张张[朝摄影机开放]的电影脸。

第929期
陈苍苍

本期主笔|陈苍苍

今年看的几部国产电影里,有几个角色印象至为深刻。

《绣春刀2》的丁白缨,扮演者辛芷蕾;

《芳华》的小穗子,勉强再算一个林丁丁,扮演者钟楚曦和杨采钰;

《妖猫传》的杨贵妃,扮演者张榕容。

看到一句话,很适合用于总结此时此刻的内心感受:越来越多长得不一样的人在演艺圈出现了。真的是呈现了美的不同形态啊。

她们的面孔接近于无限。放在大荧幕上,更让人觉得面目特征愈发明显、辨别度极高,是一张张[朝摄影机开放]的电影脸。

辛芷蕾和张榕容,都是85后的女演员,一个86年的、一个87年的,都不算新人了。知道张榕容要更早一些,《逆光飞翔》、《渺渺》、《滚石爱情故事》,乃至烂片《摆渡人》当中,她都奉献了不俗的表演。不过这些片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杨贵妃那么美——张榕容当然是美的,但没想到她能被陈凯歌导演拍得这么美。甚至她在别的现代片子里那一点混血带来的违和感,在这部古装电影中竟然全都消失了,太让人惊叹。

虽然从电影整体的角度看,我更喜欢《刺客聂隐娘》,侯孝贤才是大师级审美啊。相比陈凯歌花六年搭建一座城,侯孝贤那种为了拍摄等一阵风、等一片云的诗意要动人得多。但张榕容版的杨贵妃,真是美丽与哀愁的代名词。她伴着光站在那儿,就是盛唐气象的象征。

陈凯歌告诉张榕容,《妖猫传》里的杨贵妃这个角色,要塑造出和之前所有版本的杨贵妃都不一样的感觉,需要有一种[仰望感],要像一团迷雾般的虚、但是心里又要有很充实的情感在里面。她不能有大的动作和表情,只能有眼神,一切喜悦、一切愤怒都要藏在眼睛里,让人看不出来。

张榕容说,她琢磨这个[仰望感]琢磨了很久,也担心只有眼神的演出会一不小心变成面瘫。但事实上她完成得非常好,即便在这部电影遭遇两极评价的情况下,她的杨贵妃还是美到让所有人信服了。

为什么一个女性能够在生死关头超越了所有男性?这是陈凯歌想要在影片当中表达的,张榕容完全做到了。在镜头前,杨贵妃从来没有垂泪的时刻,她的眼神里有哀婉、有宽恕,也许还有恨,已经足够让观众动容。但这些戏份的背后,每次导演一喊咔,她的眼泪就唰的一下掉下来了——杨贵妃有特别宏大的爱来支撑自己,但张榕容需要把这些情绪都发泄出来。看到这些,再结合她说这个人物的心里要有很充实的感情,就觉得她对表演的把握真的分毫不差。

后来想,也许陈凯歌让她什么都演得虚一点,不仅仅是营造那种让人遥不可及的仰望感,还因为她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幻象中的一部分,是带有悲剧性的、美的化身一般的存在。

同样用眼神演戏的还有《绣春刀2》里的辛芷蕾。辛芷蕾在竹林里一出场就快狠准地劈断张震的刀的那一刻,可以说不仅仅是情节上的角色交手占了上风,在表演上也真真切切地把张震的气场压下去了。身板挺直、英姿勃发、眼神慑人、动作利落,她的表演根本不需要一句台词就能立住。

后来辛芷蕾在采访里说起这部戏,除了那几个一气呵成的动作练了一个多月以外,更大的挑战来自于涉及这个人物的篇幅短、发挥空间有限,而且丁白缨本人性格又内敛隐忍,需要把重点放到人物的眼神变化上,让所有的层次和情绪,都在眼神当中得到体现。

张译曾经在知乎答过一道题,谈电视剧表演和电影表演的区别。他说电影的表演尺寸是最小的,表演者的任何一点细微表情变化都会被摄影机捕捉、在荧幕上放大,追求的是尽可能以真实的情绪来感染观众、和观众同喜同悲。从这一点来看,不管是张榕容还是辛芷蕾,对于表演尺寸的拿捏都是恰到好处的,而且她们的眼神戏真的动人、真的完整传递人物内心的情感。或者说,当他们站立在镜头面前,就已经是所演绎的角色本人。

辛芷蕾接下去还有一部大戏,从放出来的几张剧照看,眼角眉梢都是戏。仿佛前一秒还是竹林深处那个清冷又深情的丁师妹,后一秒就变成了深宫里心机满满骄横跋扈的妃子。

长相也好,亦古亦今。尤其一双厚唇,非常有辨识度,整张脸可以给予人很大的想象空间。其实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长相和气质:她的美当中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和倾略性,让人有压迫感,气质也是国内女演员当中少有的[熟女]中带着冷艳、冷艳中带着性感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她此前的作品水准,能让人对她莫名地产生信任感。

这种信任感表现为,你会相信她能够把握住每次机会演好每个角色,相信她不管和谁同台飙戏都能有强大的控制力、不会被别的演员压着演;你会相信只要她出现在镜头前,她就能够和角色合二为一、和角色同呼吸共命运。

还有一个规律是这样的,拍照拍得好的不一定演戏演得好,比如林允、倪妮;但演戏演得好的拍起照来却一定富有表现力,比如周迅、章子怡。从面孔到眼神,不仅可以展露丰富的层次和情绪,而且是有故事性的、有内容的。辛芷蕾虽然目前拍的杂志大片还不多,但每次都能交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成果。她应该正是摄影师所钟爱的那一类拍摄对象,造型空间大、可塑性高、眼神肢体表现力强、面部骨骼结构又美,容易出片。

以前写过的春夏也是这样,有非常上佳的上镜条件。脸方,但在镜头前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大,只觉得百看不厌;眼神尤其好,像一汪深潭,让人有探究的欲望。气质也独特,看起来有一种水晶女孩的敏感和脆弱,是一种容易破碎的美。

和春夏的面部条件相似的,现在又出来一个钟楚曦,混杂着春夏+舒淇+章子怡的脸。不过也有很多人觉得她是男版萧敬腾。

前段时间看了《芳华》以后,就电影而言其实喜欢的是苗苗和黄轩的角色,觉得他们是电影里唯二的善良高洁的人。但抛离电影角色单就演员的气质形象而言,喜欢的还是钟楚曦扮演的小穗子和杨采钰扮演的林丁丁。

钟楚曦现在应该是受到力捧了吧?从电影还没上映开始就看到各路安利,一开始不以为然,没想到这张脸真的越看越高级。包括我关注的明星摄影师,比如专注拍小花的柳宗源,就不止一次地称赞钟楚曦的时尚表现力。

她做卷发造型的时候,就特别有春夏的影子。不过比起春夏,她的脸部线条要更硬朗一些,不然也不会被叫女版萧敬腾了。但也正是因为这张脸没有那么女性化,她反而能驾驭各种各样的造型,整个人的时尚感也因此上了一个台阶。

另外她的身材条件也好,初出茅庐走起红毯来竟然就已经很有气场。最让人难忘的是入围金马奖最佳新人的这一次,简直全场最佳。这种自然舒展毫不拘谨也毫不做作的风姿气度,真的很久没有在红毯新人身上见到了。记忆中上一个能够这样出场的新人,还是凭《色戒》刚刚成名时的汤唯。

钟楚曦本人的偶像舒淇,在活动后还专门发了微博:于我来说,昨日最美。配图就是钟楚曦的红毯造型。就连何穗,竟然也发微博连呼钟楚曦又美又高级。只能说钟楚曦最近真的是存在感超高,不管这些铺天盖地的安利和称赞当中真心几许,客观来看她的形象确实就是新生代当中非常有高级感、非常有辨识度的。

至于她的演技,倒是不好下定论,毕竟《芳华》里小穗子这个角色的发挥空间有限,反而还是林丁丁的角色似乎难度要更高一些。扮演林丁丁的杨采钰,竟然能又清纯又娇嗲又风情,这种自然而然的气质叫人一见难忘,也是这一代女演员当中比较稀缺的了。

拍起硬照来,也可以很高级。她的厚唇和辛芷蕾很像,但辛芷蕾的厚唇更多的是一种时尚感,她的则是一种略带含蓄的性感。很多人觉得,她身上有一点山口百惠的影子,再加上两个标志性的梨涡,还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以上,是不是都和主流审美下的85后90后女演员们长得不太一样?但是在镜头前,反而表现力更足,也更让人念念不忘。看完这几个电影之后,一遍遍回味着的,就是这几个女演员的一颦一笑、一抬眼一叹息了。

也有一些共同的属性。比如在最开始讲到的,她们的面孔接近于无限。只有当摄像镜头把一切特征放大的时候,眼神、情态就一下下打到人的心里(当然,其中几位也是导演调教得好);

五官并不是标准化的,但都很有个人特质,每个人的辨识度都极高;

形象没有被过度曝光、过度消费,保持神秘性和距离感,让人有遐想的空间;

耐看,经得起反复回味,让人相信不是这个故事、就是那个故事,一定会发生在她们身上。她们的脸,能够承载这种可能。

美的特质之外,还能释出更多内容。不是只剩单薄的美,而没有其他动人的地方。

正是这些,正是美的不同形态,让人感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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