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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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从见惯了镁光灯闪烁的奢侈品从业者,“退”到孤独料理的厨室之中。笃信人生永远退一步开阔天空。正以研究者的态度和颠覆者的胸怀,全新发现生活的艺术(Art de vivre)。微信订阅号:法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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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盛宴还在流动吗?

巴黎的盛宴还在流动吗?

若不是所有的食客都喜出望外地拿起手机对着榨鸭的侍者拍照,一切的场景都和海明威时代没有两样。这是静止不变的盛宴,也是流动的盛宴。

第796期
DanielYe

本期主笔|DanielYe

近一个世纪前,美国大作家海明威住在巴黎。他后来把这段时间在巴黎的经历写进了《流动的盛宴》。

下雨的时候,他窝在圣米歇尔广场一间不错的咖啡馆里写作。那个广场现在已经完全变成旅游胜地,朝向广场的几间咖啡馆挤满了朝向大街坐着观景的游客,尤其在夏天,美国游客占了一大半。我想他们一定都是看了《流动的盛宴》的第一篇《圣米歇尔广场上一家不错的咖啡馆》。

从那儿沿着河走上五分钟,就到了专卖英文书籍的莎士比亚书店。巴黎人依旧有去书店看书和买书的习惯,网上书店没有瓦解掉书香。在全世界的大都市地铁中,大概只有巴黎可以随时都瞟见认真读书的乘客。哪怕是一个箭步最后一秒冲上地铁,一旦列车开动,他/她已沉醉在书页之中。

书店的人员不再如往常那般有人情味儿,如今她们更多变成了络绎不绝的顾客的问询台,甚至要回答最近的百货商场怎么走。

越往书店深处走去,越接近海明威笔下的追忆。直到走到尽头,在满墙书籍“夹击”的狭小空间中连转身都成为难事。不知道身材魁梧的美国人该如何是好。

出了书店,再走上几分钟,就到了老字号银塔餐厅的楼下。把它称作是巴黎的“全聚德”实在是再贴切不过。招牌菜榨血鸭供应了一个多世纪。1931年《米其林指南》首次以三星为餐馆评级,1933年,银塔被加冕三星。如今,仅有一颗星加持的银塔被认为早已跟不上当代的美食潮流,太过传统。不过,坐在气派恢弘的餐厅里,俯瞰着着夕阳下的圣母院,点上一只榨血鸭,依旧是来自全世界的老饕们的宏伟梦想之一。银塔售出的榨血鸭每只都有独立编号。半野生的鸭养在旺代省的沼泽区,长到八周后闷杀致死,以保留鸭血。有侍者遵循传统仪式在客人面前切鸭,将鸭骨放入银质压榨机碾碎,榨光最后一滴骨汁,倒进调味酱汁中,再加入一点干邑、柠檬汁和来自葡萄牙玛德拉岛的甜葡萄酒,佐鸭胸肉食用。

若不是所有的食客都喜出望外地拿起手机对着榨鸭的侍者拍照,一切的场景都和海明威时代没有两样。这是静止不变的盛宴,也是流动的盛宴。

下楼回到沿河的街道上,一排绿色的铁箱子无比抢眼。它们提醒着路人这座城市行将消逝的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这些旧书刊摊位曾经繁华一时,世界各地的游客们留在巴黎旅店里的书籍最后都会转交至此,等待下一场旅程的开启。如今,在稀稀落落营业的摊位前买一本老杂志或买几张复古明星片,成了写进旅游书的到巴黎必做之事。

在巴黎,我也有我的“斯坦因小姐”。她叫杰妮,一个不比斯坦因小姐在性这个话题上了解得少的上海女子。她比我早两年搬到巴黎,更懂得掌控这个城市的小脾气,她更因此乐在其中。观察和思考总能站在乐观积极的一面,和她做朋友使人进步。

从我家走到她家,大约只要一刻钟的时间,有趣的是,半路上会经过一间叫做Shanghai Pub的酒吧。我们一共没见过几次,但彼此却能够轻松自在。第一次她请我去她家吃海鲜,就是海明威笔下他无比厌恶的下着雨的秋夜。她家里有集中供暖的暖气,热到要开窗才能感到舒适,这在巴黎绝对是奢侈的享受。

杰妮爱读书。来巴黎不过4年,家里已经整整齐齐摆满了一面墙的书。这些年因为一直“居无定所”,我迫不得已习惯上了用Kindle阅读,也很少再买纸质书。每次去杰妮家,随便在书架上一瞄,总能看到几本想读的书。我借过一本《孤独美食家》,看完后也想写这样一本活色生鲜的美食日记。后来有次见面,她带给我一本《内向型人格》,她说:“你可以了解下你的另一半。”

我想,杰妮家应该就是我的“莎士比亚书店”。

和海明威的巴黎时代相比,巴黎不再一样了,但她永远是巴黎,为每个对生活有向往的人都准备了一席流动的盛宴。

注释:

*图二为银塔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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