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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DanielYe

花样的凯瑟琳

2月份的巴黎冷得叫人瑟瑟发抖。整个城市从天到地,从建筑到公园,都笼罩在一片无尽的阴沉灰暗之中,让人不明白为什么一年有几乎一半时间都处在冬季的巴黎会被不切实际地美誉为“花都”。

当我想念春天或夏天的时候,我都会步行穿过杜乐丽花园,去见一下凯瑟琳。如果说花都里只有一个人有唤醒春天的魔力,那就只能是花一样的凯瑟琳了。

杜乐丽花园在冬日里也是一派萧瑟,除了慢跑和遛狗的本地人,游客们都消失了影踪。从杜乐丽花园的东北门出去,过个马路,经过金光闪闪的圣女贞德像,在路旁的商户连廊下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就像是爱丽丝闯进仙境,一个别样的花房隐藏在门的另外一侧。

这里是只有真正爱花的内行人才知道的隐秘处所。我在巴黎住了好几年,经常来它隔壁的甜点店买栗子蛋糕,竟一直忽视它的存在。门外车水马龙,离卢浮宫只有咫尺之遥。全球游客们每天在这条马路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却从未被任何旅游指南告知这间屋子的“秘密”。

花样的凯瑟琳

时而有游人经过,看到门旁落地窗内摆着的漂亮的花束,便趁门半掩的时候探进头来,打听这里是不是花店,凯瑟琳的韩国助手Jiye笑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是个花艺学校,不卖花的。”

凯瑟琳这间叫做Cathérine Muller(凯瑟琳穆勒)的同名花艺学校开了十几年。追捧她的人太多,来自全世界,加上她年轻时学过韩语,因此在韩国尤其受到热爱。承蒙厚爱,她和人合伙在伦敦、纽约开设分校,然而她却把几乎全部时间都留给巴黎的学校,并且仅此一间,绝无分号。她对花有着无限的热爱,就像是天赋一般,然而她的野心却十分有限。有限到在我看来她有点傻。凭借着她在全世界花艺界的地位她明明可以打造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但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她每每和我聊天都还天真地跟个小女孩一般。有一天课后,她拿着一束手捧花,让Jiye去街上给她拍一段Instagram上要用的视频,她自己想好了脚本:她要追着安东尼(她最爱的学生)跑,因为安东尼在婚礼上害了怕,决定要逃婚,她想要留住他。她全靠自己打理Instagram,因为她拥有太多美妙的想法,又总能潇洒地打造出来。

花样的凯瑟琳

凯瑟琳知道我是公关出身,善于在不同的意见和想法中周旋,总是和我们共同的朋友夸赞我的“厉害”,说佩服我“能搞定客户的能耐”。她天生不是一个商人,她说自己开不了花店,更没法给酒店、宴会和婚礼做花艺师,因为她受不了别人对她的作品指指点点,强加修改意见。

早年间,她给人做婚礼的花墙。她仔细了解新娘的性格和情侣的爱情故事,构思了一面纯净的白色花墙。婚礼快开始的时候,新娘说,为什么没有红色?凯瑟琳觉得这个作品有了红色就是画蛇添足,现在这样一切都好。新娘不高兴。凯瑟琳觉得为了让新娘高兴赚这份钱不值得。洗手不干了。

她还不喜欢参加任何花艺比赛。她总是很轻松地拿到冠军,但是看到亚军悲伤的面孔时,她觉得这有损花艺的初衷,花应该是让人快乐和幸福的存在。她就是个花仙子,笃信点石成金的魔力。

既不要被钱驱使,又要与世无争。于是她干脆开设了学校。“跟人分享是我最大的喜悦。”她的学校没有一丁点的教条和死板,第一次上课我甚至觉得她有点“不负责任”。来上课的“同学们”大多说不来法语,她却总是不自知地说起法语,竟也没人提醒她。安东尼跟我说,反正很多同学英文也听不太懂,其实她说什么都无所谓,因为花艺无需翻译。

花样的凯瑟琳

凯瑟琳个头不大,她却可以一个人完成一个超大的花艺作品,甚至是一大朵鲜花做的云。我相信,她插花的时候,哪怕仅仅刚开始第一朵花,她已经看到整个世界,而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的手法总是那么自在,自在到让每朵花、每棵草都排列组合成它们最独特的姿态,带着独一无二的“凯瑟琳”风格。说她是花艺师并不准确,她绝对是个跟社会和解不了的艺术家,鲜花就是她创作的媒介。

她从来不会教给你任何章法和条条框框。自由中带着一点点反叛和狂野是她的标志。她鼓励你跟着自己的直觉去创作,你的经验和知识决定了你的与众不同;她鼓励你放开步伐、随心所欲,不要被外界影响,因为美没有统一答案。她的课程设置得如同一部艺术史,翻开它,里面有17世纪弗拉芒画派静物、玛丽皇后、高级定制、蔚蓝海岸……

比艺术家更厉害的是,凯瑟琳的作品根本买不到。她明明可以在学校里开个花店,每天限量卖些作品,一定不愁市场。但她说,那样我的学校就变了味道。

嗯,凯瑟琳可真是个傻白甜。

花样的凯瑟琳

本期主笔:Daniel Ye

32岁,从见惯了镁光灯闪烁的奢侈品从业者,“退”到孤独料理的厨室之中。

笃信人生永远退一步开阔天空。微信订阅号:法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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